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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法律与商业实践总结（2021年版）

1. 法律体系

1.1 法律体系与司法秩序

中国实行具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法律体系，基于民法体系。法律体系以宪法为基础，由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决定构成。国务院是最高行政机构，有权颁布行政法规，其下属部门和分支机构可发布具有约束力的行政措施、规则、决定和指令。省市级人民代表大会及其地方行政机构也拥有相应的立法和行政权力，地方法规和行政文件不得与国家层面的法规冲突。

中国的司法体系包括不同层级的法院，主要包括：

• 最高人民法院
• 地方人民法院（包括省级高级法院、市级中级法院、区级基层法院）
• 军事法院及其他特殊法院（如铁路法院、海事法院）

最高人民法院是最高司法权威，监督下级法院的活动。中国法院的判决通常不具有强制约束力，但某些案件具有参考价值。中国采用“两审终审”制度，案件首先由有管辖权的法院审理，若当事人不服一审判决，可向更高一级法院提起上诉。

人民检察院在层级上与法院类似，负责刑事诉讼中的公诉职能，并监督刑罚的执行。最高人民检察院监督各级检察院的活动。最高人民法院和最高人民检察院有权解释法律在司法实践中的适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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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外资限制

2.1 外资审批

中国采用负面清单制度管理外资。负面清单以外的行业一般无需审批即可投资。受限行业包括电信、教育、医疗等，禁止行业包括广播出版等。投资受限行业需事先获得相关主管部门的许可，或在无许可的情况下由地方市场监管部门进行审查。

2.2 违规程序与处罚

《外商投资法》自2020年1月1日起生效，为外资审批提供了框架，包括：

• 反垄断审查（适用于跨境收购导致控制变更或特定合资项目）
• 国家安全审查（适用于涉及国家安全的外资）
• 外资项目审批或备案（适用于涉及固定资产的投资）
• 行业特定许可（适用于需要行业监管批准的业务）

未遵守审批可能导致投资被撤销、影响企业信用评级、限制融资及享受优惠政策。

2.3 外资承诺

中国通常不要求外资在投资前作出额外承诺，除非涉及反垄断审查，可能要求资产剥离、股权调整等。

2.4 上诉权利

投资者可对不利行政决定提起投诉、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但实践中，由于程序复杂且不可预测，投资者很少挑战审批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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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公司架构

3.1 常见法律实体形式

中国最常见的公司形式是有限责任公司（LLC）和股份有限公司（Joint Stock Company）。外资更倾向选择LLC，因其治理结构灵活，仅需一名股东和一名执行董事。股份有限公司需至少两名股东和董事会，需遵守法定程序。两者均提供有限责任保护，但特定行业可能有最低资本要求。

LLC适用于绿地项目、外资企业及合资企业，而股份有限公司则便于与本地合作伙伴合作及上市融资。

3.2 公司设立程序

设立LLC需完成以下步骤：

• 向地方市场监管部门申请设立登记；
• 完成设立后的其他手续，如公章注册、税务登记、外汇登记等。

LLC需完成所有设立后手续后方可正式运营。

3.3 持续报告与披露义务

公司需向市场监管总局（SAMR）和商务部（MOFCOM）报告特定事项：

• SAMR要求年度报告及信息变更的临时报告；
• MOFCOM要求外资企业报告所有权变更。

3.4 管理结构

LLC需设立三级治理结构：

• 股东会或单一股东；
• 董事会或执行董事；
• 监事会或监事。

股东会掌握公司权力，董事会向其汇报，执行董事可任命总经理负责日常运营。公司需指定法定代表人，通常为自然人，并可兼任董事长、执行董事或总经理。

3.5 董事、高管及股东责任

《公司法》规定董事、监事和高管在执行职务时若造成公司损失，需承担相应责任。股东仅对认缴和实缴资本承担责任，除非滥用有限责任保护损害债权人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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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劳动法

4.1 适用法规

中国劳动关系由《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规范，同时需遵守地方和省级法规，并与当地劳动局保持良好关系。鼓励企业与员工签订集体合同，涵盖薪酬、工时、假期、保险等。

4.2 劳动合同特点

劳动合同需书面签订，除非为兼职。若雇主在员工入职一个月内未签订合同，需支付双倍工资。合同应包含以下内容：

• 合同双方；
• 合同期限；
• 工作内容与地点；
• 工时与休息；
• 薪酬；
• 社会保险；
• 劳动保护；
• 工作条件与职业危害防护。

4.3 工作时间

中国采用三种工时制度：

• 标准工时：每日8小时，每周40小时，员工每周至少休息一天；
• 灵活工时：适用于高管、销售人员等，需经当地劳动部门批准；
• 综合工时：按周、月、季、年计算工时，但日均工时与标准工时相近，需经批准。

4.4 劳动合同终止

中国法律不承认随意解雇，终止合同需符合法定条件并遵循程序：

• 员工可提前30天书面通知解除合同；
• 若雇主违反法律或合同，员工可立即解除；
• 双方协商一致可解除合同，员工有权获得赔偿。

雇主可单方面解除合同的三种方式：

• 即时解雇（适用于严重违纪或违法行为）；
• 提前通知或支付一个月工资解除；
• 经济性裁员（适用于严重经济困难）。

4.5 员工代表

中国法律未强制要求员工代表，但企业需在涉及员工利益的重大事项（如薪酬、工时、保险等）上与员工或其代表协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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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税法

5.1 员工与雇主适用的税种

雇主需从员工工资、奖金等中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和社会保险。个人所得税适用累进税率，年免税额为6万元，另有社保扣除项。

5.2 企业适用的税种

中国主要通过企业所得税（CIT）和增值税（VAT）对经济活动征税。其他税种包括消费税、关税、土地增值税等。

5.3 税收优惠

• 高新技术企业、先进服务业等可享受15%的CIT优惠税率；
• 某些行业可获得VAT进项抵扣或退税；
• 小规模纳税人月销售额不超过15万元可免征VAT。

5.4 税收合并申报

企业及其分支机构可进行合并申报，部分大型企业集团的全资控股公司经批准也可合并申报。

5.5 薄利融资规则

关联交易中的债务与股权比例不得超过2:1（非金融企业）或5:1（金融企业），否则利息可能无法在CIT中抵扣。

5.6 转让定价

关联交易需遵循“独立交易原则”，并需进行同期文档备案。企业可申请预约定价安排以降低风险。

5.7 反避税规则

中国反避税措施涵盖薄利融资、转让定价及受控外国公司。若外资通过离岸公司间接转移资产被认定为避税，将按实质重于形式原则征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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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反垄断法

6.1 合并控制申报

若交易符合“集中”定义（控制权转移）且满足营业额门槛（全球或中国累计超过10亿或2亿人民币），需向市场监管总局（SAMR）申报。交易须在获得批准后方可完成。

6.2 合并控制程序

合并申报分为普通程序和简易程序，普通程序需180天（30天第一阶段，90天第二阶段，60天第三阶段），简易程序需30天。若存在竞争问题，SAMR可要求提出补救措施，若无法解决则有权阻止交易。

6.3 卡特尔行为

禁止具有竞争关系的企业达成限制竞争的协议，包括横向垄断协议（如价格固定）和纵向垄断协议（如转售价格控制）。部分协议可豁免，且有宽大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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贡献者

Zhihua (David) Tang, Yaling (Michelle) Gon, Chen Ma, Jun Li, Min Zhu, Zhichao (Kevin) Duan, Zhaojun (Sophie) Shi and John D. Fitzpatrick, Han Kun Law Off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