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来源:[研报客](https://pc.yanbaoke.cn)** 宏观经济组 分析师:钟天 (执业S1130526020001) zhongtian@gjzq.com.cn 分析师:宋雪涛 (执业S1130525030001) songxuetao@gjzq.com.cn # 2028 “AI末日论”的历史反驳 # 基本内容 Citrini Research 所写的 2028 年 AI 末日预言是场完美的头脑风暴,但现实经济是个超级混沌系统。历史反复证明,当逻辑推导出的远景过于极端时,预言者往往低估了人类看似低效、实则极具韧性的自适应能力。 2026年是理解AI如何影响宏观经济的关键年份,在“向前看”过程中,需要在逻辑底层上嵌套更多主观判断,这也是“2028年AI废土世界文学”如此有吸引力的重要原因——够果敢,但有些“非黑即白”。 然而,我们惊讶于这个“半开放”思想实验所引发出的悲观情绪正广泛蔓延。本篇报告主要结合以上提到的四位社会学家的“历史展望”,站在广义的社会科学的角度,来重新思考2028年AI末日预言。 诚然,我们或许正在经历21世纪的“卢德谬误(Luddite Fallacy)时刻”,但至少站在这些巨人的肩膀上展望,我们认为没有理由对AI时代过于悲观,即不能低估了人类看似低效、实则极具韧性的自适应能力。 # 风险提示 1)AI相关技术能力发展速率超出预期。2)海外经济体政治倾向民粹化加剧,引发全球经济增长超预期放缓。3)AI技术引发物理突破,制造业生产成本明显降低,信用需求激增,带来新一轮生产力解放。 Citrini Research 所写的 2028 年 AI 末日预言是场完美的头脑风暴,但现实经济是个超级混沌系统。历史反复证明,当逻辑推导出的远景过于极端时,预言者往往低估了人类看似低效、实则极具韧性的自适应能力。 在每个历史节点,都不乏名家对未来的豪迈期待:1930年凯恩斯的《我们孙辈经济的可能性》(Economic Possibilities for our Grandchildren),1932年罗素的《闲暇颂》(In Praise of Idleness),1987年索罗的《生产力悖论》(We'd Better Watch Out),以及2013年格雷伯的《胡扯工作》(On the Phenomenon of Bullshit Jobs:A Work Theory)。这些在人类智慧殿堂顶层的社科学家都证明了一点:在重大技术变革面前,人类对于未来社会发展路径往往知之甚少。 2026年是理解AI如何影响宏观经济的关键年份,在“向前看”过程中,需要在逻辑底层上嵌套更多主观判断,这也是“2028年AI废土世界文学”如此有吸引力的重要原因——够果敢,但有些“非黑即白”。 然而,我们惊讶于这个“半开放”思想实验所引发出的悲观情绪正广泛蔓延。本篇报告主要结合以上提到的四位社会学家的“历史展望”,站在广义的社会科学的角度,来重新思考2028年AI末日预言。 诚然,我们或许正在经历21世纪的“卢德谬误(Luddite Fallacy)时刻”,但至少站在这些巨人的肩膀上展望,我们认为没有理由对AI时代过于悲观,即不能低估了人类看似低效、实则极具韧性的自适应能力。 # 一、约翰·凯恩斯——《我们孙辈经济的可能性》:永无止境的人类欲望 从本质上讲,凯恩斯于1930年发表的《我们孙辈经济的可能性》(Economic Possibilities for our Grandchildren)与AI末日预言倡导的都是一种“技术决定论”。 1930年的凯恩斯基于复利和技术进步得出结论——到2030年,生活水平将增长4-8倍,人类每周只需工作15小时。这与Citrini的AI末日论极为相似,即AI将接管大部分工作,导致大规模失业(和潜在经济危机)。 可这种技术决定论大幅低估了人类欲望的膨胀水平。当基本需求满足后,人类会创造出更新、更昂贵、也更“浪费”的需求。AI虽然消灭了“旧活”,但人类的欲望会瞬间填补空白,创造出成千上万我们现在甚至无法命名的“新活”——破坏可能冲击很大,但创造的速率与规模永无止境。 AI末日论的观点呼应了凯恩斯在文中最有名的一段话:“当经济问题解决后,人类将面临自诞生以来最真实的、亦是永恒的问题:如何利用他的闲暇?”(Thus for the first time since his creation man will be faced with his real, his permanent problem-how to use his freedom from pressing economic cares, how to occupy the leisure…) 然而需要正视的是,100年过去了,社会的绝大多数人并没有普遍像伯兰特·罗素那样认识到“闲暇”的意义,也并没有拥有更多的闲暇,反而通过“大卫·格雷伯式的胡扯工作”和“约翰·凯恩斯式的消费升级”成功让自己继续忙碌。某些劳动者甚至是“每天”,而非“每周”工作15个小时——这一切是建立在生产力已然大幅提升背景之上。 换言之,我们并没有形成更多创造的“客观能力”,反而在为了下一个里程碑目标而投入更多。基于此,2028年AI末日预言本质上是认为人类会突然停止折腾,坐以待毙从而(被动)尽享闲暇,这并不符合社会发展学逻辑。 引述1998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阿马蒂亚·森的著作《以自由看待发展》作为回应:“自由”和“公平”不是经济发展的奢侈品,而是经济发展的核心驱动与最终目的——如果AI以先破坏的方式剥夺了人类的“经济条件”与“社会机会”,这种发展很难平顺延续。 # 二、伯兰特·罗素——《闲暇颂》:闲暇是“文明资产”而非“政治负债” 《闲暇颂》(In Praise of Idleness)则更像是2028年AI末日预言的鼻祖,只是论调相对温和。直白地说,Citrini描述了如果在“AI时代”不听罗素的话会发生什么;但事实是,在过去数十年间,世界从未按照《闲暇论》的预设前进,与此同时人类生活水平依然经历了质的飞跃。 罗素与Citrini Research的共同基础是:技术进步大幅降低了维持生存所需的必要劳动时间。 《闲暇颂》提出了一个思想实验:假设一个工厂通过发明新技术,生产效率提高了一倍。罗素认为应该所有人降薪一半,进而每人每天只用工作4小时。然而,我们看到的现实是在过去的数十年间,普遍应对是解雇一半工人,或者让他们继续工作8小时导致产能过剩,引发金融波动与失业。 现实世界决策背后本质是人类被过时的“工作即美德(work is virtuous)”的道德枷锁束缚,导致一半人过度劳累,另一半人失业挨饿。但AI末日论过于担忧在当前分配体制下,失去工作的人并没有获得“闲暇”,而是失去了“购买力”——闲暇即“政治负债”,被动失业产生的社会坏账需要以类AI税为收入加以应对。 然而,闲暇是“文明资产”而非“政治负债”,科技进步可以将人类从琐碎的体力/脑力劳动中解放出来,闲暇将转化为创造力、科学和艺术。 人类社会是一个“熵增”系统,社会也并非一个可以被“程序化管理”的理性机器——面对“AI末日论”头脑风暴中 $10\%$ 乃至更高的失业率,政治体系不会坐视坍缩,而是会通过财政扩张或缩短法定工时(如4天工作制)来对冲,这种自发调节被AI末日论所忽略了。 把劳动参与率下降与制度混乱、需求萎缩划等号,是一种典型的“劳动即存续”的思维。AI导致的生产力跃迁本身是中性的。如果已有的生产关系重构崩塌,并不完全是AI的错,而是“劳动的道德残余”(即多劳多得,不劳不得)与 现代生产力之间的脱节。 大家所恐惧的 AI 末日,本质上是无法想象一个非劳动对等的分配体系——将人类的意义和经济的稳健完全锚定在被雇佣(提供劳动力)这一单一维度(失业率视角)。 当然,无论是《闲暇论》还是AI末日论都存在自身的问题:罗素太低估了竞争对人类进化的必要性,而Citrini太高估了技术对社会结构的瞬时穿透力——这些都意味着社会结构的韧性比想象中更加强大。 # 三、罗伯特·索罗——《索罗悖论》:生产关系具有惯性 《索罗悖论》(We'd Better Watch Out) 是被 AI 末日论所猛烈抨击的对象。正是因为《索罗悖论》的存在,让我们在“以史为鉴”时以为技术进步是温和的、不可见的。AI 末日论实质上是在警告,这种“不可见性”正持续积聚动能,一旦释放将带来巨大冲击。 但我们所处的现状是,在尚未看到生产力奇点时,就在部分的为某些商业模式的末日定价——这已经不再是护城河的问题,而是这条河的水源还是否存在。 AI末日论的逻辑核心是“AI替代的速度极快,而社会适应的速度极慢”,从而导致断崖式的失业和通缩效应。而索洛悖论的历史经验,以及过去三年的现实演绎告诉我们,技术转化为生产力的过程依然相对漫长,所谓的“末日”会被“时滞效应”对冲掉。 AI对就业和生产关系的冲击远不如宏观因素影响和2020年公共卫生事件来的显著。现实中,企业不仅是生产单元,更是复杂的利益博弈体。或许我们正在经历21世纪的“卢德谬误(LudditeFallacy)时刻”,既然当年纺纱工可以破坏纺织机来抵抗机器替代,我们也可以合理的推测,如果AI发展过于迅速也可能会遭受某些行业系统性的抵制。 我们一直强调历史可比性的下降,除了传统的投资斜率增速和占比外,还有AI角色的转变:从“辅助工具”变成“独立生产单元”;然而生产中的权责关系存在显著的行为惯性。尤其对于美国企业,在历史最高生产利润率的背景下,哪怕是“居安思危”,也很可能缺乏相当的转型紧迫性。 极端地讲,即使生产关系发生了转变,“人类参与度”本身又将变成一种稀缺资产和溢价来源。工业化制造了廉价纺织品,却催生了奢侈品和“匠人精神”的高额溢价。社会将进入一个新的“信誉与服务”经济,人类劳动力将从“体力/算力”迁移到“情感/信任”领域——人将变得更加“重要”,而非“不重要”。 # 四、大卫·格雷伯——《胡扯工作》:终结无意义的胡扯工作 《胡扯工作》(On the Phenomenon of Bullshit Jobs: A Work Theory)则构成对 AI 末日论最直接的反驳:如果社会系统本身就在制造众多“无意义”来维持稳定,那么 AI 反而扮演了效率回归的触发器,而非社会结构坍缩的催化剂。AI 末日论建立在一个脆弱的假设之上:所有工作都具备社会价值且不可或缺,因此失去工作等于失去价值锚点和分配权。 但格雷伯认为,现代资本主义和已有的技术进步反而被用来督促让全社会都更努力工作,为了实现这一点,大量毫无意义的岗位被创造。这些工作对社会没有实际产出,但它们存在的作用是分配购买力并消耗人们的时间。他们即使明天全部消失,世界也不会变得更糟,甚至可能变好。如果 AI 替代了这些岗位,它并没有摧毁人类的“生产力”,它只是戳破了“行政膨胀”的泡沫。 这种“末日”其实是效率的回归,而不是文明的倒退。当然,在效率与公平的钟摆之间,需要一个强力大政府来维护基本的公平。 另一方面,AI的出现实际上提供了一个“由于技术原因而不得不重新分配”的契机,相较于此前人力资源禀赋,(Endowment),AI技术所提供的时代起跑线“相对”公平。AI带来的“技术性失业”逼迫社会从“以岗位为中心”转向“以人为本”;当然,这条路的极端演绎便是全民基本收入计划(UBI,Universal Basic Income)。 之所以认为 AI 会带来是 “末日”, 是因为我们缺乏新的价值锚定——AI 并没有制造危机, 它只是终结了大量的 “胡址工作”, 击碎了 “全员必须忙碌” 的集体认知。 简而言之,Citrini Research 所写的 2028 年 AI 末日预言是场完美的头脑风暴,但现实经济是个超级混沌系统。历史反复证明,当逻辑推导出的远景过于极端时,预言者往往低估了人类看似低效、实则极具韧性的自适应能力。只有真的能够大量释放闲暇(leisure),AI 技术才有资格比肩历史上三次“工业革命”的社会贡献。 # 风险提示 1)AI相关技术能力发展速率超出预期。 2)海外经济体政治倾向民粹化加剧,引发全球经济增长超预期放缓。 3)AI技术引发物理突破,制造业生产成本明显降低,信用需求激增,带来新一轮生产力解放。 # 特别声明: 国金证券股份有限公司经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批准,已具备证券投资咨询业务资格。 形式的复制、转发、转载、引用、修改、仿制、刊发,或以任何侵犯本公司版权的其他方式使用。经过书面授权的引用、刊发,需注明出处为“国金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且不得对本报告进行任何有悖原意的删节和修改。 本报告的产生基于国金证券及其研究人员认为可信的公开资料或实地调研资料,但国金证券及其研究人员对这些信息的准确性和完整性不作任何保证。本报告反映撰写研究人员的不同设想、见解及分析方法,故本报告所载观点可能与其他类似研究报告的观点及市场实际情况不一致,国金证券不对使用本报告所包含的材料产生的任何直接或间接损失或与此有关的其他任何损失承担任何责任。且本报告中的资料、意见、预测均反映报告初次公开发布时的判断,在不作事先通知的情况下,可能会随时调整,亦可因使用不同假设和标准、采用不同观点和分析方法而与国金证券其它业务部门、单位或附属机构在制作类似的其他材料时所给出的意见不同或者相反。 本报告仅为参考之用,在任何地区均不应被视为买卖任何证券、金融工具的要约或要约邀请。本报告提及的任何证券或金融工具均可能含有重大的风险,可能不易变卖以及不适合所有投资者。本报告所提及的证券或金融工具的价格、价值及收益可能会受汇率影响而波动。过往的业绩并不能代表未来的表现。 客户应当考虑到国金证券存在可能影响本报告客观性的利益冲突,而不应视本报告为作出投资决策的唯一因素。证券研究报告是用于服务具备专业知识的投资者和投资顾问的专业产品,使用时必须经专业人士进行解读。国金证券建议获取报告人员应考虑本报告的任何意见或建议是否符合其特定状况,以及(若有必要)咨询独立投资顾问。报告本身、报告中的信息或所表达意见也不构成投资、法律、会计或税务的最终操作建议,国金证券不就报告中的内容对最终操作建议做出任何担保,在任何时候均不构成对任何人的个人推荐。 在法律允许的情况下,国金证券的关联机构可能会持有报告中涉及的公司所发行的证券并进行交易,并可能为这些公司正在提供或争取提供多种金融服务。 本报告并非意图发送、发布给在当地法律或监管规则下不允许向其发送、发布该研究报告的人员。国金证券并不因收件人收到本报告而视其为国金证券的客户。本报告对于收件人而言属高度机密,只有符合条件的收件人才能使用。根据《证券期货投资者适当性管理办法》,本报告仅供国金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客户中风险评级高于C3级(含C3级)的投资者使用;本报告所包含的观点及建议并未考虑个别客户的特殊状况、目标或需要,不应被视为对特定客户关于特定证券或金融工具的建议或策略。对于本报告中提及的任何证券或金融工具,本报告的收件人须保持自身的独立判断。使用国金证券研究报告进行投资,遭受任何损失,国金证券不承担相关法律责任。 若国金证券以外的任何机构或个人发送本报告,则由该机构或个人为此发送行为承担全部责任。本报告不构成国金证券向发送本报告机构或个人的收件人提供投资建议,国金证券不为此承担任何责任。 此报告仅限于中国境内使用。国金证券版权所有,保留一切权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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